消费与生活之三：干洗，清洁背后有隐患

[干洗机]

清洁的代价

　　据报道，四川一对干洗店的夫妇因干洗剂四氯乙烯泄漏而中毒。去年11月中旬的一个晚上，夫妇俩打开干洗机为顾客洗衣服。妻子徐女士觉得“特别想睡觉，眼睛看东西是花的”，她以为是过于劳累，没有在意。可后来，她竟在不知不觉中昏迷了过去。当她苏醒过来时，发现丈夫郭先生也昏倒在地。这时，她才发现在开启干洗机时，里面的四氯乙烯干洗剂发生了泄漏。徐女士连忙将卷帘门打开，叫醒丈夫。当时，他们以为透一下气，休息一会儿就会好，谁知症状还是加重了，只好到医院治疗。徐女士说，当时她头又昏又痛，恶心想吐，丈夫的皮肤又痛又痒。

　　经过一天的治疗后，两人神志才清醒。徐女士依然有恶心呕吐的症状，丈夫的臀部和腰部皮肤发红，并起了许多小水泡。

　　华西医院急诊科一位医生说，郭先生和徐女士是华西医院收治的第一例四氯乙烯中毒的病人。病人是通过呼吸道和消化道吸入、直接接触了四氯乙烯后中毒，属化学性烧伤，病人的肝脏和皮肤已受到损害……

　　北京的一位消费者刘先生穿上干洗回来的衣服后，浑身难受，身上还起满了红点，到医院一检查，大夫说是化学物质过敏，并让回家找一找过敏源。刘先生想到刚洗完穿在身上的衣服，就拿着衣服去检验，结果检出了四氯乙烯，正是干洗剂……衣服是干净了，穿衣服的人却因衣服含有害物质中了毒。

　　前不久，一则报道吸引了不少消费者的注意。报道称，目前广东全省洗衣店总数超过一万家，其中五六成洗衣店使用四氯乙烯干洗剂。广东省质监部门有关专家表示，使用四氯乙烯干洗剂，可使衣服颜色鲜艳柔软，洗净力强，因此受到部分干洗店的青睐。由于四氯乙烯会被衣服纤维吸附，如果洗衣不当等衣服干燥时又可从衣服内释放出来，造成对室内空气的污染，并对人体造成危害。

　　一时间，不少消费者纷纷质疑——

　　四氯乙烯安全吗

　　目前在北京市场上，干洗业可谓竞争激烈。既有普兰德、荣昌、福奈特等多家大型连锁干洗店，也有遍布大街小巷的个体私营干洗店。而这些干洗店所使用的洗衣溶剂，绝大多数都是四氯乙烯干洗剂。只有极少数的干洗店使用石油干洗剂。

　　在一家普兰德干洗店前，一位女士告诉记者：“我是这家店的常客，因为我们两口子上班都要穿正装，只能干洗。还有，像家里的地毯啊、皮夹克啊、羽绒服啊甚至羽绒被都会拿出来干洗。听说好像干洗可能有一些化学物质的残留，但我想，这么大的店应该不会有问题吧。如果有，首先受害的应该是它的职工……”

　　一位取衣服的先生对记者说：“我注意到了网上的相关报道，说是干洗衣服可能会有四氯乙烯残留。但主要指的是开启式的干洗机。而且说一般大的洗衣店用的是封闭式洗衣机，应该不会有残留。我看大的干洗店干洗工作都是在工厂、车间完成的，到了我们这儿应该问题不大。当然，我现在注意多了，原来干洗在楼下的小店里，图个方便。现在，都拿到这儿来洗，虽然路远点，价格高点，求个心安吧！”

　　在北京市宣武区一个小区的小干洗店里，老板告诉记者：“最近不少人问干洗剂的事儿。这不，我们两口子就住店里，也干了不少年了，小区的人都认识。如果不安全肯定是我们先倒霉。不过这个东西也不会有太大残留，挥发快着呢，在店里挂两天什么味儿也没有。”不过这位老板也坦言，生意的确受到了些影响，以前经常来的有些老主顾不来了，“肯定是害怕了，要不就去别地儿洗去了……”

　　当记者询问四氯乙烯干洗剂是否有毒时，老板说：“要说有毒肯定有毒，不过现在连进口的干洗剂也是它，大干洗店都用它。经过干洗店的处理后对人体不会产生影响。不过盐吃多了还中毒呢，有毒和中毒是两码事儿吗！”

　　在北京普兰德洗衣公司的一个连锁店里，一位女士告诉记者说：“四氯乙烯本身是有毒，但公司采用的是全封闭干洗机，四氯乙烯已经在洗涤过程中随着蒸馏、烘干等工序挥发掉了。对人体没什么危害。要是有害，那干洗车间就没人干活了。”

　　据有关专业人士介绍，四氯乙烯作为干洗剂，一方面有相当好的脱脂去污能力，渗透性强，易回收，织物干洗后不变形、不褪色，而且有防霉防蛀功效。但另一方面，四氯乙烯是一种毒性很强的溶剂，长期和四氯乙烯液体接触，皮肤会变得干燥和粗糙。它对人体的危害主要是通过呼吸道吸入和皮肤接触进行，主要损害中枢神经、肺、皮肤、黏膜、消化道和肝、肾等。它对人体毒害首先是对中枢神经的麻醉作用，表现为头痛、眩晕、颤抖、恶心呕吐、疲劳和失去知觉等，严重时会造成死亡。

　　据了解，目前北京市场上的大型连锁干洗店普遍采用的是全封闭干洗机，这样的机器去毒效果明显。而老式的半封闭式和开放型干洗机的去毒效果则很难说。以北京为例，目前有洗染店2800多家，其中相当一部分是非正规的小店。全封闭式干洗机加装有冷凝回收和安全密封装置，干洗衣服时可将衣服上的四氯乙烯全部回收。但一些街头小干洗店为降低成本，使用漏气的开启式干洗机，或者采用劣质干洗剂，就容易出现干洗过的衣服上四氯乙烯残留，影响消费者的身体健康。同时，在洗衣过程中产生的大量有害气体和废水，基本上未加处理就直接排到大气或下水道中，也给城市环境带来严重影响。值得注意的是，这样的干洗设备在北京干洗市场上依然占据着半壁江山。而这种状况，在全国各地都很普遍。

　　因为国家目前没有硬性规定干洗店必须用什么样的洗涤剂和干洗机，四氯乙烯是业内公认的优质干洗剂。而目前，对于干洗服务，国家还没有一个统一的管理办法。对残留物的含量也没有一个限制。国家技术监督局和卫生部曾于1996年发布了车间空气中四氯乙烯的卫生标准，但没有制定针对干洗机的四氯乙烯的环保标准。

　　正确选择干洗店

　　由于用四氯乙烯干洗衣物可能对健康造成隐患的报道引起广泛关注，中国商业联合会洗染专业委员会于年前举办了“使用四氯乙烯干洗衣物对人体是否有害专题研讨会”。

　　专家们在研讨中指出，100余年前欧洲发明干洗以来，曾经使用过多种不同的干洗剂。四氯乙烯作为干洗溶剂已经使用了70年左右，是使用时间最久的干洗剂。目前，在欧洲、澳洲和北美的许多发达国家，四氯乙烯干洗机仍然占有80％以上的份额。由于四氯乙烯是具有一定毒性的有机溶剂，因此世界上的许多国家都对四氯乙烯气体在工作环境中的允许浓度作出相关规定。其允许范围在25～50ppm之间。我国规定为200毫克/立方米(即27ppm，gb16204—1996)。这是一个与世界发达国家接轨和比较严格的标准。目前，我国有一定规模的洗衣店所使用的全封闭式四氯乙烯干洗机，完全可以达到我国及欧洲的要求标准。

　　中国商业联合会洗染专业委员会常务副主任潘炜介绍，中国自1985年各大城市全面引进四氯乙烯干洗已20年。目前，全国拥有各类干洗机20万台左右，其中四氯乙烯干洗机占80％。而全封闭式干洗机不足30％。但至今并未发现在正常使用四氯乙烯干洗的员工中出现致病致残的情况。

　　潘炜表示，由于开启式四氯乙烯干洗机的排放量不能达到标准，有可能出现过多排放和较多的残留，所以，全国和各个地方的主管部门已经制定了或正在制定相应的管理法规，进行限期淘汰更新，例如北京市自2005年起就不再批准使用开启式四氯乙烯干洗机的新开洗衣店。

　　潘炜同时指出，应该在全社会内推行全封闭式干洗机，加强设备的管理和维护，确保干洗机时时处于健康运转状态，这是保障干洗溶剂不会超标排放的前提，也是控制四氯乙烯对人体和环境影响的有效手段。

　　北京市洗染行业协会秘书长汪学仁表示，开启式四氯乙烯干洗机有可能出现过多排放和较多的四氯乙烯残留，对此，2004年北京市制定了《北京市洗染行业经营管理规范》，规定北京自2005年起不再批准使用开启式四氯乙烯干洗机的新开洗衣店。对于市场上现存的40％还在使用的开启式干洗机，汪秘书长表示，到2006年底，将全部叫停。

　　那么，干洗衣服中四氯乙烯残留多少对人体有害？有没有单位对干洗后的衣服进行安全检测？干洗行业到底归哪一个执法部门监管？

　　在采访中，记者得知，由于干洗店属服务行业，按照有关规定及分工，干洗店并不属于质监局监管范围。即便目前有消费者怀疑经四氯乙烯干洗后的衣服有毒，因为没有参考标准和依据，也不能给出一个有法律效力的检测结果。据介绍，针对干洗行业，目前国家有3个相关的标准，但3个标准都没有对“干洗店采用什么样的干洗剂及干洗机”作出明确的要求，也没有对衣服中干洗剂残留进行规定。而且，目前我国还没有专门针对干洗行业出台相关卫生标准。因缺乏管理依据，在日常执法监督过程中，执法人员主要监管干洗店是否违规堆放杂物等。至于干洗店使用什么样的干洗剂，干洗后的衣服是否危及消费者健康，卫生局也没办法进行监管。

　　由广东省标准化协会牵头制定的两项广东省地方标准《商业洗衣洗涤质量服务规范》、《洗衣洗涤企业分等定级要求》于去年7月1日开始施行。这两项地方标准对广东省洗衣洗涤行业提出了明确的作业规范。标准对洗衣洗涤企业的场地、环境、设备设施、机构人员等硬件提出要求。按标准规定，洗衣工场面积不得少于50平方米，必须配备完善的排污设施和满足洗衣洗涤用的蒸汽设施；水洗工场必须配置去渍台、水洗机、脱水机、烘干机、熨烫设备，干洗工场去渍台、干洗机、人像机、熨烫设备（蒸汽夹烫机）；洗衣洗涤工场要专业人员，其中有洗烫专业技术资格的人员不得少于洗烫岗位员工总数的10％；洗前洗后衣物要隔离；房屋建筑应牢固、光线充足、通风干爽、整齐清洁。按照标准要求，洗衣洗涤工作场所内应有防尘、防蝇、防鼠设施，安装紫外线或臭氧等专业消毒设施并定期进行消毒；员工必须在上岗前及定期（每年一次以上）进行健康检查，患有传染性疾病者在治愈之前不可上岗；衣物洗涤前应先经过消毒处理，如未进行消毒处理，必须在洗涤时加入杀菌剂……

　　按专家的说法，洗衣的过程不仅是清洁的过程，消毒也是其中一个重要的环节，而这个环节一般只有大的干洗店才有，不少小店里摆个消毒柜也只是做做样子，根本起不到消毒作用。

　　这里，我们提醒消费者，选择正规的洗衣店洗涤衣物，因为只要按规程操作，采用四氯乙烯溶剂都是安全的，同时经过消毒后的衣服才更干净安全。另一方面，我们也呼唤国家有关部门对干洗制定相关强制标准，让大家明明白白消费，干干净净洗衣。